转基因作物在提高产量、增加农户收入和减少部分农药使用方面具有潜在效益。但对于仍处应用早期的印度尼西亚而言,这些全球经验能否转化为小农户可持续获得的收益,仍取决于种子价格、供应能力、监管路径和本地市场条件。
10月14日,国际农业生物技术应用服务组织(ISAAA)联合CropLife Asia和CropLife Indonesia举办线上线下混合研讨会,围绕全球转基因作物种植趋势、印度尼西亚监管框架及小农户应用的社会经济影响展开讨论。
全球种植高度集中,长期数据提供效益参照
2024年,全球生物技术作物种植面积约为2.02亿公顷,其中美国、巴西、阿根廷、印度和加拿大前五大种植国合计占比超过90%。ISAAA执行主任Dr. Rhodora Romero-Aldemita援引上述数据指出,全球转基因作物种植仍呈现较高的区域集中度。
亚洲—大洋洲地区共有九个国家种植生物技术作物。印度以1,190万公顷Bt棉居首,中国和澳大利亚的种植面积分别为350万公顷和220万公顷;印度尼西亚目前种植约23万公顷转基因甘蔗和玉米,规模相对有限。
从作物结构看,大豆种植面积最大,达到1.0734亿公顷;其后依次为玉米7,324万公顷、棉花2,525万公顷和油菜1,170万公顷。
除传统作物外,新的技术应用也在扩展,包括尼日利亚具有抗虫和耐旱特性的TELA玉米、澳大利亚具有真菌病害抗性的转基因Cavendish香蕉,以及巴西用于提高木材材积的转基因桉树。
PG Economics农业经济学家Graham Brookes对1996—2024年生物技术作物应用影响的测算,则为观察其长期经济和环境效益提供了另一组参照。根据其报告,29年间,相关技术应用带来的平均产量增幅包括玉米超过10%、棉花14%、南美洲大豆8%,累计新增产量达到数亿吨;仅2024年,新增产量就相当于节约了2,550万公顷土地。
同期,转基因作物种植使农药有效成分使用总量减少6.5%,其中棉花杀虫剂使用量下降34%;通过节约约250亿升燃料并促进土壤固碳,合计避免超过900亿公斤二氧化碳排放。
经济收益方面,农民每增加1美元转基因种子投入,平均可获得4.90美元回报。其中,发展中国家的回报超过5.00美元,高于发达国家约4.76美元的水平。1996—2024年累计新增农业收入约为3,850亿美元,其中2024年新增约290亿美元。
不过,这些结果属于全球整体评估,反映了不同国家和作物的综合情况,并不意味着各地小农户都能获得同等收益。作物类型、投入成本、种子价格及当地市场条件的差异,均可能改变技术的实际经济效果。
印度尼西亚建立分类监管路径,获批不等于规模化应用
在制度层面,印度尼西亚已为转基因产品建立覆盖环境安全、食品安全和饲料安全的监管框架。
印度尼西亚环境部生物多样性司司长Ir. Inge Retnowati, M.S.介绍,相关产品须提供完整的基础安全数据,分阶段开展实验室、受控设施和田间试验,并完成有效性测试、生物安全许可及风险评估;首次进口或商业化释放前,也必须接受风险评估。
基因编辑产品适用单独的分类评估程序。生物安全委员会负责开展初步评估,判定产品属于转基因生物还是非转基因生物,并据此确定相应监管路径。
这一框架为产品进入市场提供了制度基础,但监管批准并不等同于实际种植规模扩大。Inge Retnowati同时指出,种子主权、生态风险、社会经济不平等,以及可靠证据不足和利益相关方参与不充分,仍是监管与产业应用中需要持续关注的问题。
本地样本显示利润增长,持续采用仍受种子条件制约
在农户层面,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署(BRIN)的Prof. Dr. Erizal Jamal分享了一项比较转基因玉米与非转基因玉米种植户生产率和技术效率的研究,为观察本地应用效果提供了样本证据。
研究显示,在其调查范围内,转基因玉米种植者的种子用量减少21%,除草剂成本下降49%,产量提高4.6%,总体利润增长约60.4%。每公顷除草劳动还减少约7个工作日,部分女性因此将更多时间用于牲畜饲养和小规模贸易。
农户的尝试和持续使用意愿也处于较高水平:87.3%的现有转基因玉米种植者计划继续使用,48.5%的非转基因玉米种植户表示愿意尝试种植。
但生产端收益并未自动转化为稳定采用。较高的种子价格和供应不足仍是主要障碍,并已导致部分农户停止使用转基因种子。
由此看,印度尼西亚转基因玉米推广面临的核心问题并非单纯的农户接受度,而是潜在生产收益能否覆盖种子成本,以及供应体系能否支持农户持续获得所需投入品。样本研究中的利润增长,也仍需结合不同地区的种植条件和后续监测结果加以验证。
规模化推广仍需补足监测、证据与市场配套
印度尼西亚农业生物技术及遗传资源发展与现代化中心(ICADM Biogen)的Dr. Atekan, S.P., M.Si.指出,印度尼西亚目前部分转基因产品已经获得监管批准,但实际应用规模有限,本地小农户数据仍相对稀疏。
这意味着,全球经验可以为政策判断提供参考,却无法替代对本地应用效果的持续验证。要确认并实现相关农业效益,需要依据《农业部2020年第50号条例》等规定开展严格的释放后监测,同时完善种子价格政策、积累独立的本地证据,并做好市场准备。
综合各项发言,印度尼西亚转基因作物应用的关键已不只是验证技术″是否有效″,而是进一步明确其在何种条件下有效、收益如何分配,以及能否在种子可负担、供应可持续和风险可监测的前提下实现规模化推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