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Bizup Strategy副策略师Christian Pereira
在巴西作物保护市场中,除草剂市场高达近470亿雷亚尔——这是最大的品类,超过杀菌剂和杀虫剂。在大豆、玉米和棉花的生产管理中,它们是最大支出,也是最关键的投入品。然而,这也是唯一一个不存在商业化生物解决方案的细分领域,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没有一款可大规模应用的生物除草剂。
这并非偶然。这是产业尚未解决的一个技术加经济的问题——也是一个值得抛开炒作,进行理性讨论的问题。
无人能够填补的空白
2025年,巴西生物投入品市场已超过62亿雷亚尔,较上年增长15%。处理面积增长了28%。这些数字强有力地反映了有害生物治理领域正在发生的真实转变。
但这62亿雷亚尔指的是生物杀菌剂、生物杀虫剂、生物杀线虫剂和接种剂。除草剂则完全掌握在化学产品手中——没有一个商业化成熟的生物除草剂产品线。
为什么这一前沿领域如此难以跨越?答案结合了两项很少以如此强度同时出现的挑战——一项是技术性的,另一项是战略性的。
技术挑战已有充分记录。Accumont联合创始人Steve Pearce直言:科学界已经鉴定出数百种具有生物除草活性的物质,但大多数从未进入市场,因为它们对作物或施用时机的要求过于苛刻,作用谱窄,且对环境条件高度敏感。与针对病原体而不影响作物的生物杀菌剂不同,生物除草剂必须具有足够高的选择性以保护作物,同时又要具备足够广的活性以实现有意义的杂草防控。这种组合极为罕见且技术要求很高。
战略挑战同样复杂。在这里,一个很少被注意到的差别尤为关键。
这不仅仅是草甘膦价格的故事
关于生物除草剂,最常见的叙事是这样的:草甘膦非常便宜,因此生物替代品根本无法在价格上竞争。这是事实。2022年至2023年间,巴西草甘膦价格下跌超过60%,在疫情后价格飙升之后恢复到历史水平,它仍然是该国商业使用最广泛的有效成分。
但将整个生物除草剂的讨论框定在相比草甘膦价格的竞争力上,是一个战略性错误。
除草剂市场由数十种分子组成,它们的功能、目标作物、施用窗口和价格定位完全不同。有选择性除草剂、芽前残效型除草剂、芽后内吸性除草剂、触杀性干燥剂。生物除草剂不一定需要与大宗的草甘膦竞争——它恰恰能在传统化学手段力不从心的地方找到空间。
Pam Marrone 博士(世界领先的生物除草剂权威人士,Invasive Species公司联合创始人)清晰地阐述了这一点。她和其它研究人员正在寻找一种具有广谱活性的产品,能够有效防治对多种化学作用机制产生抗性的杂草品种。这不是草甘膦的廉价替代品,而是在抗性逐步侵蚀现有化学品功效的时代里,一种全新类别的作用机制。
因此,真正的挑战不仅仅是价格,而是作用谱、田间效果的一致性,以及如何融入现有的杂草治理方案。
两项值得关注的业务
2026年5月,科伯特巴西公司向AgFeed证实,其已启动基于真菌的生物除草剂研发工作——这种真菌在全球市场上尚无先例。该项目涉及科伯特位于圣保罗州的先进研究中心SPARCBio,有74名内部研究人员,并与维索萨联邦大学、乌贝兰迪亚联邦大学,以及瓦赫宁根大学(全球农业科学领域顶尖机构之一)建立了合作关系。
科伯特首席执行官Danilo Pedrazzoli在调整预期时措辞精确:研发管线很长,很难预测产品何时能进入市场。该公司自己的过往记录也说明了这一点——其2026年的主打产品是历经23年研究的成果。科伯特专注于一款具有明确靶标和可控选择性的产品:不是草甘膦的替代品,而是针对抗性杂草(如香丝草和两耳草)的生物解决方案——这两种杂草是巴西大豆和玉米种植中最为棘手的有害生物之一,化学抗性在那里是日益严重的问题。
Biotrop是巴西领先的生物投入品公司之一,该公司宣布将于2026年推出其首席执行官Jonas Hipólito所称的"全球首款可大规模应用的生物除草剂"。该公司2025年收入接近9亿雷亚尔,在巴西农业艰难的一年里实现了23%的增长,研发投入超过1500万欧元。这是一个大胆的声明,最终的评判将在田间地头,而不是在新闻稿中。
两家重要的参与者都押注于同一个前沿领域,节奏不同,技术路线各异。从战略上看,重要的是两者都在传递一个信号:这个问题正开始变得可以解决。
行业仍需解决哪些问题
Pearce和Marrone等顶尖专家对尚存的阻碍直言不讳。在不同气候、土壤类型和施用条件下保持一致的防效,仍然是最大的技术瓶颈。生物制品的货架期比化学合成产品短,使物流和储存变得复杂。而较窄的活性谱,在特定情况下是优势,但当种植者需要在同一块田里解决多种杂草问题时,就成了严重的局限。
但最关键的挑战不是技术性的,而是定位。
一个以"草甘膦的更可持续替代品"身份进入市场的生物除草剂,将陷入一场它无法取胜的价格战。一个以"草甘膦再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抗性杂草)的解决方案",满足高端出口市场需求,在特定作物种植体系中减少化学残留,以这些身份进入市场的生物除草剂,其价值定位是种植者可以计算并愿意为之买单的。
这两种叙述之间的差异,不是技术性的,而是战略性的。
无需任何人创造的结构性驱动力
除草剂抗性这一强大的顺风因素,是任何市场参与者都不需要刻意制造的。
对草甘膦及其他多种作用模式产生抗性的香丝草和两耳草问题,在巴西塞拉多地区已是既成事实。这个问题不会减轻,只会加剧,因为抗性正是通过反复使用相同机制的化学产品所产生的选择压力而发展起来的。那些面临药效下降的种植者,目前没有生物替代品可用。当一款效果稳定、可规模化、定位正确的产品问世,其应用自然会跟上。
市场一直存在。问题是谁能准备好领导这个市场。
每个产业高管都应思考的问题
对于投入品公司、分销商和投资机构的CEO及高层领导者而言,这一动向提出了三个具体的战略问题:
生物除草剂究竟该进入杂草治理体系的哪个环节?可触达的市场规模将因答案不同而完全改变。如果是进入大田作物的抗性杂草领域,机会是真实的,但比470亿雷亚尔的除草剂总市场所暗示的要小得多。如果是进入具有可溯源要求的高价值出口作物体系,那么定价逻辑和渠道模式将完全不同。如果对此没有清晰的认识,任何在开发或分销上的投资都是在没有图谱的情况下进行的。
您的商业渠道是否有能力销售一个仍需证明其功效的产品类别?在一个没有既定基准的情况下,向习惯于化学除草确定性的种植者进行咨询式销售,与大多数分销网络所构建的模式完全不同。这种实力缺口被开发这些产品的公司系统性低估了。
您是否关注第一个应用周期中会发生什么?最大的风险不是技术性的,而是声誉上的。一款田间效果不稳定的生物除草剂进入市场,将关上一扇花了数十年才打开的大门。种植者对这一品类的首次体验,将在未来许多年里决定其采用曲线。
一个充满挑战的前沿领域
科伯特和Biotrop正在押注一个尚不存在的商业品类。像Pearce这样专家的怀疑是合理且有依据的——数百个活性物质被鉴定出来,却极少进入市场。问题不是缺乏科技,而是将科技转化为一个以种植者愿意支付的价格,能够稳定、规模化发挥用处的产品所面对的挑战。
但抗性问题同样真实存在。而且每个种植季都会加剧。
问题不是"生物除草剂会成功吗?"而是:即使存在当前的困局,什么样的价值定位会让种植者将其整合进杂草治理方案中?谁在推出产品之前对这个问题有清晰的答案,谁就能建立起持久的市场地位。谁在没有这种清晰认知的情况下推出产品,谁就会在田间地头学习——而田间地头是非常昂贵的老师。
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您的公司是否有一个清晰的论点来说明生物除草剂在何处适用——不是就可持续发展叙事而言,而是在种植者实际的杂草治理决策中?还是您在等待市场明确之后再作反应?
本篇英文原文发布于Christian Pereira的领英账号。